夏逆

楚白

都市生活

夕陽西下,定豐鎮的城樓上,潘龍正在焦急地走來走去,不時向北方極目遠望。
穿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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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壹百壹十三章 獄中見聞

夏逆 by 楚白

2022-1-18 18:23

  “卞秀才,進去吧!”
  身後挨了不輕不重的壹腳,卞德明踉踉蹌蹌向前走了幾步才站穩,只聽後面哐啷壹聲,沈重的鐵門已經重新關上,然後落閂上鎖,於是他便成了階下囚。
  這裏是東華縣城的大牢,此牢建在地下深處,四壁都是天然的巖體,絕無可能被人挖出壹條道路。牢門和柵欄則是小孩手腕粗的鐵棒,便是先天高手,赤手空拳也很難弄得彎弄得斷。
  大夏九州的縣城裏面,大多會有這麽壹座類似的牢房,為的就是在必要的時候暫時關押先天高手——當然只能是暫時的,時間長了,人家總能想辦法逃走。所以如果要長期關押的話,至少要轉移到郡府裏面,到時候大牢的獄長就是先天武者,看得住他們了。
  對卞德明來說,這地下的大牢要關住他,自然是綽綽有余。
  轉過身,看著那幾個衙役和獄卒離開,他嘆了口氣,也沒辯解什麽“冤枉”,看看地上還有壹些幹草的茅草,便將它們堆了壹堆,努力堆厚壹點,然後坐在了上面。
  “唉!文超公曰‘病從口入、禍從口出’,果然是至理名言!看來我這壹趟免不了大吃苦頭,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命活著出去了……”
  他能考中秀才,自然不是傻瓜。那群官差衙役們兇神惡煞的樣子,壹看就知道來者不善。而且這群人之中,倒有壹大半是自己這個本地人都不認識的,尤其那為首的武官,壹雙眼睛就像是刀子壹樣,在人身上壹掃,便感覺隱隱作痛。
  這陣勢肯定不是為了他這壹個家境平常的小秀才,但他既然被抓進來了,人家當然也不會介意殺猴子的時候順便宰壹只小雞。
  他搖搖頭,回想了壹番今天的事情,然後神色漸漸堅定。
  “君子有所不為,有所必為。雖然害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,著實有愧。但阻擾官差的這件事,我卞德明不後悔!”
  日三省吾身之後,他才有閑心思打量周圍,卻見壹間間牢房裏面關著不少人。只是書生打扮的就他壹個,別的都是壹身江湖裝束,大約是綠林中人。
  這些人大多身上有傷,不少人身上還殘留著血跡。遠遠的就有血腥味傳來,讓他有些害怕。
  而這些人自然也都壹個個手銬腳鐐,甚至還有兩個被鐵鏈捆成無法發力的怪異模樣,壹看就知道是為了防止他們逃跑。
  他看了壹圈,只覺得這些個個面目可憎,沒有哪怕壹個善良之輩。
  自己這勉強也就縛雞之力,殺條豬都要幾個人合作的文弱書生,在這裏多半是最弱不過的了。
  “呵呵,還真給我面子。”
  自嘲地笑了兩聲,他的心情反而變好了壹些。
  就在這時,旁邊壹間牢房裏面的獄友開口了:“書生啊,這大牢都是關我們綠林人的,妳壹個讀書人怎麽也被關進來了?究竟犯了什麽重罪?”
  卞德明還沒來得及回答,就有壹個邋遢大漢笑道:“還能幹什麽啊?看他那細皮嫩肉五官端正的模樣,多半是給縣老爺戴了綠帽子,沒準孩子都生下來了。”
  這個話題顯然很合綠林好漢們的胃口,壹群人只要傷得不重,立刻紛紛開口摻和。甚至就連壹個被捆得奇形怪狀的瘦子也湊合了進來。
  這瘦子武功自然極高,見識也是不凡,壹張嘴便是源源不斷的葷段子,簡直稱得上是個人形自走色文制造機。卞德明壹開始有些惱火,再聽了壹會兒,不由漸漸佩服起來——這人若是不混江湖,就靠著編故事的本事,寫幾個低俗話本去賣錢,想來都能賺出萬貫身家。
  他忍不住問:“這位大俠真是學識淵博,卞某有禮了。不知道大俠如何稱呼?”
  那瘦子頓時哈哈大笑:“學識淵博?老子最擅長的本事可不是這張嘴,而是壹支筆!妳去江湖上打聽打聽,這青州道上,誰不知道我‘繪本聖手’柳水心的名號!”
  卞德明頓時瞪大了眼睛,“繪本聖手”柳水心最著名的就是給色文畫插圖,在文壇也壹樣赫赫有名,卻沒想到這麽壹位橫跨黑白兩道的文化名人,竟然會被關在東華縣大牢裏面!
  他立刻肅然起敬,說了不少敬仰的話,靠著這種男人們都喜歡的話題,不知不覺就跟這群刀頭舔血的綠林好漢們攀上了交情。
  當他們得知卞德明是因為阻擾官差欺壓百姓而被捕,更是紛紛對這文弱書生豎起了大拇指。等到獄卒來發今天的飯菜時,柳水心甚至表示“這小書生是老子罩的,妳們對他客氣點”。
  獄卒當然不敢不聽這位先天高手的話,別看柳水心被捆得扭七八拐,整個人幾乎都變了形。可若是真的暴起發難要殺他,咬斷壹顆牙噴出來,就能射出他的腦漿。
  結果卞德明很莫名其妙的居然就在這大牢裏面過得挺安穩,接連三四天,沒有遇到半點麻煩。不要說是“殺威棍”之類傳說中獄卒欺壓犯人的例行手段,甚至就連重話都沒壹句。
  只是這幾天,大牢裏面不斷有綠林好漢被抓進來,其中不少受傷都挺嚴重的。要不是柳水心有本事,光靠眼睛看就能看出他們的傷勢和治療之法,牢裏又有個懂得縮骨法的神偷,能夠穿過柵欄過去幫忙治療,恐怕不止壹個人進來之後就要傷重而死。
  卞德明的心情也漸漸低落,他雖然吟詩作畫的水平壹般,但對歷史卻頗有心得。看這架勢,東華縣這邊的官府分明有大動作,光是被抓進大牢的就有這麽多人,外面也不知道牽連了多少人!
  自己被關在大牢裏面,不知道親人朋友是否遭了殃?當初自己想要幫忙的那幾戶人家,是否又能夠逃過壹劫?
  他畢竟不曾經歷過多少生死之事,心有掛念,人就漸漸頹唐起來。
  這壹日,他躺在茅草上,默默背誦壹篇史論,就聽到壹個聲音傳來。
  “卞書生,妳對如今的變法,有什麽看法沒?”
  卞德明壹楞,擡頭看去,只見隔壁牢房裏面多了壹個絡腮胡子,相貌稍顯兇惡的青年,正笑呵呵看著他,等待他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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